陈云临手术前致信胡耀邦，盼望潘汉年案得到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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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5

1979年10月，在北京，陈云被诊断出结肠癌，准备手术时，心中惦记的并非自己的病痛，而是一桩悬而未决的旧案：潘汉年案。他写给当时中共中央秘书长胡耀邦的信简短而深重：“虽然手术只是小刀，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潘汉年问题的解决。”在这封信中，陈云表现出了对手术风险的清醒认识，尤其是在潘汉年的问题拖延的情况下，他明白若自己一旦发生意外，平反的工作或许就会再次停滞。作为一位身患重病的老同志，在卧病在床之前仍挂念已故同志的事情，显现了他对案件本质的透彻理解。

陈云与潘汉年有着深厚的交情，早在20世纪30年代，他们就一起在上海工作，陈云对潘汉年的工作方式、处事原则和革命历程都有直接的认识。潘汉年负责的隐蔽战线和统战工作面临复杂的敌我关系，接触的人包括日伪人员和国民党人士，很多人对此类工作难以理解。他的后续被指控与“内奸”的判断，实际上是没有将当时特殊环境下的联络行为放回其实际任务背景中分析。

1943年，潘汉年在执行任务时，曾与汪精卫会晤，战后他未能向组织详细汇报这一经历。1955年，他向组织交代，并请求时任上海市长的陈毅将相关报告转达中央。这一情况暴露出问题，尽管潘汉年未及时汇报是严重的组织失误，但这并不等同于“内奸”。当时，党内的肃反工作才刚开始，纠错的机遇很快失去，潘汉年随后被捕。

矽克农时任中央调查部部长，他曾认真分析该案并提出疑问，指出潘汉年与敌伪的接触大多均为中央指示，而相关情报工作也曾有报告，且在他任内未对上海地下党组织产生损害。但李克农的观点并未被采纳，1963年，潘汉年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剥夺政治权利，在文化大革命期间遭下放，最终于1977年去世。

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陈云作为中纪委第一书记，开始处理诸多历史遗留问题，他并未将潘汉年案简单归为旧案，而是关注其中核心问题：如果潘汉年真为内奸，上海和香港的地下组织为何能长久保持完整。为查清事实，陈云联系了对潘汉年有深入了解的刘晓，尽管刘晓因受迫害而身体残疾，仍然返回北京与陈云会面，并在陈云的要求下，与廖承志一起为中央撰写相关材料。

该材料详细列出了潘汉年的经历和工作情况，为复查提供了关键线索。1980年11月，廖承志在讨论历史决议时指出潘汉年案可谓冤案，建议中央予以重新审查。他认为情报人员与敌伪的接触是获取情报的必要手段，并指出潘汉年所掌握的地下组织直至全国解放都未遭破坏，这与“内奸”之说相悖。廖承志整理发言后送给陈云，后者认为复查条件已然成熟，遂推动了相关工作。

1981年，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决定由中纪委重新审查潘汉年案。经过调阅档案并采访曾与潘汉年共事的人士，经过一年多的研究，原先判定潘汉年为“内奸”的结论被否定。1982年8月23日，中共中央正式通知，宣布对潘汉年的逮捕和定罪均为错误，确认这是建国以来的一桩冤案，须彻底纠正。

平反决定做出后，陈云请夏衍撰写纪念文章，并推荐在《人民日报》发表。最终，夏衍的《纪念潘汉年同志》于1982年11月23日刊发，潘汉年这一长期活跃于隐蔽战线的共产党人，终于在党的历史中恢复了他的真实身份。